|
平视："导师"的"心灵姿态"
--香港青年突破村探索之三
·吴甘霖
《中国青年报·星期五》版
在突破青年村，我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：从事青少年工作的老师，年龄一般并不小。尤其是几位主要领导，都是５０岁左右的人。但是接受他们教育和训练的广大青少年，与他们都十分亲近，让人感觉不到在印象中成年人与青少年常有的"代沟"。这是为什么呢？
总干事蔡元云先生是"突破"的主要 创始人之一。他对此阐述说："这就牵涉到一个从业者的'心灵姿态 '问题。你要影响青少年，不仅你的心态得永远
年轻，你关心的问题必须是他们关心的问题，更重要的是：你必须保持一种对他们的'平视'--没有比俯视青少年更能毁坏青少年成长的事业了。"
《突破少年》总编林植森先生给我讲了一个他认为"很普通"的故事，在一次与读者联谊活动中，他认识了一个中学一年级的女学生。她悄悄告诉他，自己正在谈恋爱，很苦恼。由于对他的信任，过不久还把自己的"恋人"带来见他。他还是没有训斥他们，而是从关心学习、前途设计方面，与他们共同的讨论。没过多久，这一对恋人分手了。但后来，该女生又接二连三地恋爱。其中有一次还差点与人发生性关系。但是每次，她都把林植森当朋友，向他"请教"，重要关头都没有铸下大错。这几年，林植森一直尽力对她开导，但没有一次居高临下的指责。终于有一天，女生醒悟了："我太累了，我再也不能这样无意义地、象小孩一样生活下去了。我现在懂得：对我们这种年龄的人来说，读书最重要。"为此，她专门
向"森哥"道谢："感谢你陪伴 我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。这一段路，我走得艰苦 ，但你也走得艰苦 。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。"
虽然是香港社会，但这样的早恋，倒也少见。我不由问林植森："你对她不担心吗？"林植森说
："很担心。但是，光担心没有用，如果由于担心而训斥、威胁他们，反倒会把他们推得更远。因此，只能是由我们大力提高自身的劝导艺术。但有一个原则绝对不能违背，那就是对于处于成长阶段的青少年，一要平等
，二要耐心。"
这又牵涉 到"突破"训练的又一特点 ：不少 训练 项目 ，是老师原来 遇到 的问题，他们"突破"了，然后将这经验又用来鼓励更多的人"突破"。
蔡元云先生是"父亲专家"之一。之所以成为这方面的专家，除了认识到这一问题的重要--许多青少年问题，都与父母的关系较大外，还有他个人的特殊经历有关。他的父亲是海员，在蔡元云小时，父亲就很少在家。长大之后他和父亲的矛盾越来越大。最大的冲突，是当蔡元云决定放弃医学专业，听从心灵的呼唤，改行从事青年成长成才的训练工作时。他决定离开香港、到美国进修辅导。就在离开前夕，父亲还把他叫到房子中，整整训了他两个小时。次日，他带着妻子和孩子离港赴美，机场站满了来送别的亲友，但就是找不到一个他最想看到的身影--父亲。登上飞机，找到座位，他既伤心，也愤懑，忍不住泪水夺框而出。相当一段时期以内，他与父亲的关系，
冷漠而隔阂。
蔡元云花了很久的时间来调整自己内心的冲突。一次，在小组辅导会上，他表演了一个儿子的角色，将自己心灵受创的感受深深地表现了出来
。后来老师要他把角色换过来：表演父亲。在表演的过程中，他进入了父亲的内心，突然有很大的触动：父亲一生劳累，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。当他学医毕业，当上人们最羡慕的职业医生，父亲既是抚慰又是骄傲，甚至还请上亲友来开"Party"庆祝。然而，现在他突然选择了一条在当时既看不到前景、收入又不稳定的路，父亲怎么能不伤心绝望！蔡元云突然觉得可以理解父亲了。在以后的时光中，尽管他依旧坚持走自己的路，但是尽可能与父亲和解、走进父亲的心灵。直到有那么一天，在"突破"成立２０周年的时候，父亲应邀出席。父亲
在他耳边轻声说："我现在明白你做的是什么，很有意义。我为你骄傲！"此一刻，他感到何等的幸福！
在蔡元云先生《从未遇到 的父亲 》等著作和有关项目训练中， 他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，讲述了该如何当父亲和如何理解父亲等问题，好评
如潮。青少年们评价说："蔡元云先生是让我们分享他自己'突破'的体验。虽然这种做法，使我们看到了他不象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坚强，却使我们看到了真正的勇气，并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成长。"
对此 ，蔡元云又讲了这样一个观点 ：
"做青少年工作的第一要诀，就是要和青少年一起做梦！我也是一个做梦人。我更要让人知道：很艰难，我也艰难；很逆境，我也很逆境。但是只要我们努力，一切困境、难题，必然会有突破！只要我们放下高高在上的'导师'架子，就肯定能找到回应。每个青年心中都有一个梦，只要有人和他们站在一起做梦
，他们就能创造出以前不敢想的奇迹！"（完 ）
|
